Written by CHNAG, Tai-Hsin 2025 Jan
去年上半年教完某個地方的爵士舞課之後，有個學生在 IG 上發了一篇長文。
她說爵士舞和芭蕾對她而言，都是具有某種固定形式的舞蹈；而當代舞相對自由，比較不受規範。
這句話我當時讀過之後，不禁皺了個眉頭——因為它只能說是「半對」，而且誤解的成分還比較高。不過當時我也處在一個大忙特忙的時間點，原本想簡單用個五句話回覆，不過真的沒辦法只用五句，所以就算了（咦）。
今天剛好在讀從紐約帶回來的寶貝書 “Jazz Dance”，借用書裡的一些說法來說明：
包含：characteristics of movement, rhythm, and expression
characteristics of movement：動作的獨特性。爵士舞的確有常見的動作元素，例如身體部位的分開動作（isolation）、低重心（groundedness）、彎曲的下肢和平行腳的大量使用、不對稱性、乾淨而不費力的身體控制、從骨盤發動的動力和快而短的動作質地（Sharpness）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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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請注意，這裡沒有提到任何的「腳步」和「舞姿」。也就是說老師們（包含我）在上課整理出來的動作，都只是幫助學生快速掌握這個舞蹈形式的「介質」。並沒有人規定要跳這些動作才叫爵士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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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hythm：節奏。爵士樂的節奏非常複雜，有許多裝飾音和切分音。而舞者也必須產生自己的節奏，來和樂手（或音樂）對話。爵士舞中常見三拍和四拍並陳，或大量使用 swing 拍和附點，都是為了要製造驚喜感
所以我上課的時候才會要求學生聽音樂，而且一定要知道動作和音樂的關係。（另外補充：純粹的「對拍」只是回應音樂最基礎的方式，而不是唯一的方式）
expression：表達力。這可以指舞者和音樂在情緒契合時，自然散發出來的一種力量（所以不能用演的），也可以指爵士舞本身「會刻意拉近和觀眾距離」的特質，另外更重要的是「個人的特色和創意表達」
爵士舞很重要的一個源頭是非裔美國人的社交模式（起源這件事也很複雜，改天講），也就是說跳舞是他們交流和對話的工具。所以即興，而且是有創意的即興，是爵士舞者重要的技能。就算不即興，在身體的使用也追求突破「所謂的爵士舞」這個框架。
也就是說，爵士舞和當代舞一樣，也是「追求可能性和自由」的。只不過要走到那個階段，前面得要鋪墊許多相關知識——包含身體控制力、舞步掌握、音樂性和節奏的掌握、爵士舞歷史、風格的多樣性等等。才能夠在聽到音樂的時候自由的重組和創造。
書裡面有一句我很喜歡的話：「Jazz dance is a process of invention.」完全地說明了這個精神。
這也是我現在看很多「百老匯爵士舞」會覺得無聊的原因——也許是因為排練時間的限制，抑或是舞者本身的技術還沒到（有可能大部分都是演員——no offence，百老匯演員的技能樹本來就長得不一樣，舞蹈的專精度一定不比舞者），所以很多的動作反覆出現，進而成為一種「風格」。
然而我們都知道，固定的風格出現的時候，就是藝術開始凋零的起點。